不是害怕。是——感应到同族的血脉气息——那个"陈酿"一样沉厚的第三代血脉——在旧厂房方向。但是不对。
"——不对。"陆远说。他的眉头拧紧了。"气息在。但——散的。不是集中的。像——"
"像什么?"
"——像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水花四溅。你能看到水花。但看不到人。"
白夜的脚步没停。
"走。"
——
从社区活动室出来。穿过主巷子。左拐。经过一排自行车棚。经过一个垃圾桶——夏天的味道很重。经过一栋楼的后门——门开着,楼道里黑洞洞的。
停车场。
不大。十几个车位。停了七八辆车。有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有泥,车牌是外地的。其他都是旧轿车。停车场尽头是一堵围墙。三米高。灰砖。上面插着碎玻璃——防贼的老办法。
围墙根部——有一个洞。
不大。要弯腰才能过。洞口的砖头被拆掉了几块,露出泥土。泥土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新旧重叠。
"——这里。"陈启明跟在后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中年女人——陈阿姨——拉了他一把。他甩开了。"我带你们去。"
"启明——"陈阿姨的声音很急。
"陈阿姨——"沈知意回头。"你在这里等。我们进去。启明——你在前面带路。"
少年看了她一眼。然后钻过了墙洞。
沈知意跟着钻过去。衣服刮到了碎玻璃——袖子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她没管。
围墙后面——
旧厂房。
不是一间。是一排。七八间连着的平房。铁皮顶。水泥墙。有些墙上的漆还在——褪色的蓝。有些已经露出了水泥本色。墙根长满了草——有半人高。地上是碎砖和碎玻璃。
最远处——有一间稍大的。门是铁卷帘门。卷帘门没拉到底——留着半米的缝。灯从缝里漏出来。白的。
"——就是那里。"陈启明指了指。"上次就是在这间。"
格里高尔走在最前面。他停在大厂房门口。帽檐推到六指。手掌贴在铁卷帘门上。
三秒。
"——信息残留。很多。不止一次。"他的虹膜暗了。"至少——五六次。不同的人。不同的血脉频率。但提取方式一样。同一个设备。同一种——操作流程。"
"像流水线。"白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