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早上八点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桌前了。桌上铺满了纸——移根法的手绘图在正中间,周围是他自己用铅笔摹仿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标注。旁边是许明远信件的打印稿,被红笔圈了好几处。
帽檐在三指。
"你又没睡。"沈知意把帆布包放下。
"——睡了。两个小时。"
"那叫没睡。"
格里高尔没反驳。他手里的铅笔还在动——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沈知意凑近看了一眼。不是字。是线条。像在分解移根法上的箭头——把一个箭头拆成三段,每一段旁边标了不同的记号。
白夜八点半到。进门看了一眼格里高尔的桌面,没说话。走到自己桌前,打开搪瓷杯盖子闻了一下——昨天的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格里的——看出什么了?"
"——三个阶段。"格里高尔放下铅笔。"第一——连接。老树的根系和新树的根系之间,要建立通道。图上这个箭头——是连接路径。不是物理连接——是意识层面的。像——搭桥。"
"第二呢?"
"——迁移。意识沿通道从老树转移到新树。这一步——图上画了顺序。先根,后干,最后枝叶。像——倒着生长。先扎根,再向上。"
"第三?"
"——断开。老树的连接要切断。否则——意识会分裂。一半在老树,一半在新树。分裂的木灵族意识——会消散。"
"三个阶段都清楚了?"
"——大框架清楚了。但每一步的具体操作——图上画得不够。比如'连接'——怎么连?需要什么条件?'新木'——图上标了但没解释。可能是一棵年轻的树。但什么种类、多大、什么状态——不知道。"
"需要多久?"
"——至少还要三四天。'术'不像'信息'——不能靠感知跳过去。每一步都要确认。错了——"
白夜等他说完。
"——会出事。"格里高尔的声音低了。"移根法不只是迁移——也是拆解。如果顺序错了——许明远的意识不是被转移——是被撕开。"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林小狸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包子。两笼。一笼肉的,一笼菜的。还有四杯豆浆。
她把肉包放在格里高尔桌上。菜包放在沈知意桌上。豆浆一人一杯。
"格里的——吃。"
"——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