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像是从水底捞上来一样。林小狸把窗户全推开,趴在窗台上深吸一口气,耳朵尖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终于出太阳了!"她伸了个懒腰,"再不下太阳,我耳朵都要发霉了。"
"你耳朵本来就毛茸茸的,发霉也看不出来。"沈知意头也没抬。
"沈知意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毒了!"
"跟谁学的。"
林小狸哼了一声,但没生气。她最近发现沈知意毒舌的时候越来越多,但这反而让她觉得亲近——说明这家伙终于不是刚来时那个客客气气、谨小慎微的新人了。
格里高尔的工位上多了样东西——一个小型的桌面风扇,白色的,贴着一张阿九画的歪歪扭扭的狐狸贴纸。风扇"嗡嗡"地转着,吹起他连帽衫的帽檐。今天他的帽子高度比上周又高了一点,大概露出眉骨的位置了。
沈知意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欣慰。
阿九蹲在格里高尔脚边,在喂她的"宠物"——一只从花坛里刨出来的蚯蚓,她给它取名叫"小扭扭"。林小狸说这不卫生,阿九说小扭扭很干净,它每天都会洗澡。
"它怎么洗澡?"沈知意问。
"我给它浇水的。"
"那不叫洗澡,那叫浇水。"
"一样的。"
沈知意决定不跟她争论这个。
殷红照例坐在最暗的角落,墨镜戴着,面前摊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法律汇编。她的保温杯——那个印着"第七科团建纪念"的——放在手边,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沈知意至今没见过那次团建的照片。
白夜在里间,门关着。早上来的时候沈知意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茶香,不是平时那种绿茶,闻起来像是什么花。她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来。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上午十点,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第七科的值班电话响得不多。大部分时候,打来的都是物业、居委会之类的人,投诉邻居"半夜有动静""家里养了奇怪的东西""门口有不明气味"——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今天这个电话不一样。
林小狸接的,听了不到三十秒,表情就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封?……好,好,我知道了。您别着急,我们记下来了。"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