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出卖了他。
"没事。"沈知意说,"今天就是去看看,聊聊天。你主要负责检测,如果现场有非人类的气息残留,你用设备测一下就行。"
"好。"
"不用跟人说话,如果不想说就不说。"
格里高尔点了点头,肩膀松了一点。
林小狸拎起她的包——里面塞了笔记本、录音笔、一包纸巾、三根火腿肠和一瓶可乐。
"走呗。"她把尾巴藏进裙子里,耳朵压进头发里,戴上一顶鸭舌帽,"老街我熟,以前跟老孙头的烧烤摊买过串。"
"你跟狐妖买烧烤?"
"他烤的串比人类的好吃多了。"林小狸理直气壮,"狐狸嘛,对火候的掌控天生就强。"
城西老街在地铁四号线的尽头,出来还要走十五分钟。
越往西走,楼房越旧,街道越窄,树越老。路边的梧桐树根系把人行道拱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的砖头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咔哒"响。
沈知意边走边看。
老街的入口没有牌坊,只有一根歪歪斜斜的电线杆,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回收旧家电"。小广告的缝隙里,露出一张褪了色的告示,上面写着"城西老街社区欢迎您"。
"欢迎您"三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走进去之后,沈知意的第一感觉是——旧。不是破败的那种旧,是"住了很久、用了很多年、东西都磨出了包浆"的那种旧。
地面是青石板,磨得发亮。两边的店铺门脸都不大,卷帘门半拉着,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卖早点的、修鞋的、理发的、卖五金的,挤挤挨挨地排列着,招牌一个比一个旧。
但旧归旧,活着。
一个老头坐在修鞋铺门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只皮鞋在缝。旁边的收音机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一只橘猫趴在修鞋摊的阴影里,眯着眼。
"周师傅!"林小狸挥手。
老头抬起头,看到林小狸,眼睛眯起来笑了。
"哟,小狸啊。"他的声音很洪亮,完全不像一个"石妖"该有的样子,"好久没来了,今天来吃串?"
"今天来办事。"林小狸压低声音,"周师傅,听说您收到信了?"
周铁山——也就是老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收到了。"他放下皮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上周的事。"
"信呢?"
"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