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一点一点靠近他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铠甲,脆弱得一塌糊涂。
谢琰稳稳搂着她,一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失控的她,然后,缓缓抬眼,落在了宋思瑶的身上。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冽。
角落里,宋思瑶正蜷缩着,满脸惊恐与狼狈。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整个人痛得浑身痉挛。
猩红鲜血,正顺着她的裙下缓缓渗出,一点点流淌在地面上,晕开刺目的血痕,慢慢蔓延开来。
血腥气淡淡弥漫在屋内,清冷又刺眼。
谢琰静静看着那不断蔓延的血色,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痛苦挣扎的宋思瑶,眼底情绪复杂翻涌,渐渐变得恍惚。
记忆骤然拉回多年前的盛夏。
他恍惚间透过眼前这满身鲜血、面目狰狞的女子,看到了七岁那年的小小身影。
看到那个年纪尚小、眉眼温柔,曾在他最落魄孤苦、无人庇护之时,偷偷给他递过一块糕点,给过他片刻温暖的小女孩,也一点一点,死在了那个角落里……
宋柠的身体本就虚弱,情绪激动之下,哭晕在了谢琰的怀中。
肩头骤然一沉,谢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一把抱起宋柠,便往外去。
屋外,成安恰好闻声赶来。
谢琰脚步未停,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必施救。”
而后,便是大步而去。
暮色沉沉,夜色渐浓,整座王府陷入静谧。
谢琰独自坐在书房案前,周身气压低沉。
烛火摇曳不定,将他清俊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面上情绪晦涩难辨。
桌案上的卷宗铺开许久,他却分毫未动,只静静坐着,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直到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成安躬身入内,低声禀报:“王爷,宋大姑娘去了,一尸两命。”
短短一句,落下终局。
谢琰指尖微顿,喉间泛起一阵沉闷的滞涩,良久,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可心底却沉甸甸地压着一团浊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煎熬与拉扯。
在那段最黑暗、最难熬的日子里,是那个小小的奶团子撑着他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成了他荒芜年少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