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琰。
宋柠脚步骤然顿住,心底酸涩翻涌,下意识想要挣脱阿宴的掌控。
可阿宴手中力道越发紧,稳稳扣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向谢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肃王殿下好快的脚程,我以为你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寻到此处。”
谢琰并未理会阿宴,一双眸子将宋柠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却定她没有受伤,这才将目光落在阿宴的身上。
“放开她。”
阿宴却是一笑,“王爷今日在城中打探了一番,应该知晓如今城中究竟是什么局势,你真当,这京城还是你一手能掌控的京城?”
谢琰眸色一沉,“你说得对。如今的京城,的确不是我能一手掌控的了。可城北的军械库,城南的粮仓,城西的水门……这三处机要之地,你却都悄悄安排了人手。甚至就连北境重点看守的镇国公府,值守侍卫里也藏着你的人。这些地方,每一处都是你的后手。倘若你临时反悔,北境人未必就能成事。”
阿宴脸上从容淡然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错愕与意外。
他没想到,短短一日,谢琰竟然查到了这么多。
可随即,他却是一笑,“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好不容易取得北境人的信任,你倒说说,我为何要半途反悔,毁掉自己所有的筹谋?”
夜色静谧,晚风萧瑟,吹得灯笼烛火飘摇不定,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狭长孤冷。
空气里暗流汹涌,无声的博弈在巷口悄然蔓延。
谢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阿宴,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因为,你始终都是大棠人。”
一句话,仿佛戳中了阿宴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伤疤。
宋柠眼底的眸光微微一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阿宴。
可阿宴那一双眸子却汹涌着不甘与恨意,压多年的怨怼彻底冲破桎梏,扑面而来。
“大棠人?”他低声重复,语气极尽嘲讽悲凉,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当年威远镖局八十七口人惨遭屠戮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我们是大棠人?!”
‘‘谢琰,你别以为你很了解我,阿蛮的那笔帐,我还没同你算过!’’
冷冽的字句随晚风飘散,萧瑟又凌厉,藏着经年累月,未曾消解的血海深仇。
谢琰眉心微微拧起,面上没有恼怒,没有辩驳,只剩一片沉静的肃穆,“你无非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说着,上前一步,灯笼的光落在他略显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