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逸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御书房内忽然传来谢韫礼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母后!”
谢瑛的手指猛地一顿,捻着佛珠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谢琰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色,却依旧没有说话。
再然后,殿门开了。
几个内侍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白布覆面,遮住了底下那张再也不会睁眼的脸。
白布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从额顶蔓延到肩颈,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是皇后。
她撞柱而死,用自己的命,替儿子求最后一条生路。
谢瑛看着那副被抬走的担架,看着那片还在扩散的血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谢琰看着那副担架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沉下去的暗红,眼底有说不清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他的母妃。
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暮色。
很快,孙公公也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僧袍,步伐迟缓而沉稳。
行至谢瑛面前时,他顿了顿脚步,那双望向谢瑛的眸子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然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即,转身,缓步而去,走进了暮色里。
而御书房内终于传来了内侍的声音,尖细而绵长:“皇上有旨,宣肃王、五皇子觐见。”
谢琰和谢瑛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敞开的御书房大门。
殿内一片狼藉。
碎瓷片散了一地,茶水洇湿了金砖,映着头顶昏黄的烛光,像一摊凝固的血。
谢韫礼跪在那一地狼藉之中,身旁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是皇后的血。
皇上靠在龙椅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那双方才还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浑浊的、说不清的疲惫。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烛火映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将那道道皱纹照得格外清晰,像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谢琰和谢瑛齐齐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沉默了许久,皇上才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