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迅速转身朝向龙椅,语气骤然染上刻意的悲愤与委屈,字字恳切,故作无辜:“父皇明鉴!东宫素来恪守本分、坦荡磊落,何来私蓄死士一说?定然是三弟与五弟二人暗中设局,雇人假扮死士演这场戏,只为构陷儿臣、污蔑储君!儿臣实属冤枉!”
话音落下,却只惹来谢琰一声嗤笑。
“皇兄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瑛也跟着开口,声音淡淡,却让人心底骤然掠起一抹寒意,“太子殿下既然咬定,这些死士都是旁人假扮的戏子,那……孙公公,难道也是臣弟刻意命人假扮的戏子吗?”
“孙公公”三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在谢韫礼耳畔。
谢韫礼脸上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温润假面彻底碎裂崩塌,面容惨白如纸,毫无半点气色。
他喉头滚动,想要厉声反驳,可心底恐慌翻涌,堵在喉间,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浑身僵立在原地,手足冰凉。
而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皇上的眉心也不自觉拧起,脑海中飞速翻找着尘封的记忆,眼底渐渐覆上厚重阴翳:“孙公公……似乎是早年专门侍奉东宫的内侍,朕记得,他多年前便已年迈离宫,归乡养老。”
“父皇记得不错。”谢瑛声音扬起,“的确就是那位专门侍奉东宫的内侍,也的确早已奉旨离宫。可他离宫当日,便遭人暗中追杀,险些毙命。是儿臣偶然途经,将重伤垂危的他救下。”
“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儿臣安置在法华寺,削发为僧、隐姓埋名,隐匿于世,才得以苟活至今。”
说罢,谢瑛再次看向谢韫礼,素来温润的眸子里,透出阵阵寒意,“而当年暗中下令对孙公公赶尽杀绝之人,正是当朝太子殿下。”
“你胡说!”谢韫礼双腿一软,身形踉跄,慌忙伸手扶住身侧桌案,指节死死扣住木面,声音也彻底变了调,满是惶急,“纯属捏造!孙公公是年老旧退,与本宫毫无瓜葛!你二人蓄意构陷,罪该万死!”
谢瑛未曾再看他失态模样,目光依旧落向皇上,声音轻得像一阵晚风,却掀开了埋藏十几年的宫廷秘辛:“父皇,孙公公隐忍蛰伏多年,日日噩梦缠身,只为守住一桩秘事。一桩他不敢说、却刻骨铭心的旧事。”
他微微停顿,嗓音平静无波,却字字震彻殿宇:“当年二皇兄根本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蓄意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