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医说你此次失血过多,气血大亏,根基受损,必须静心卧床将养,半点劳累、异动都受不得。你但凡有一丝不适,立刻告诉我,我即刻去传林御医过来。”
一连串细致恳切的问题,层层叠叠的关切,砸得宋柠微微发愣。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还有下颌冒出的青黑胡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一直在这里?”
从她昏迷倒地,到此刻苏醒,经历了几个日夜?
他一直寸步不离?
谢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而后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苍白的嘴唇到她眼下那道淡淡的青痕,从她缠着纱布的肩膀到她放在被子外面那只瘦削的手,一寸一寸,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那目光太过厚重,太过灼热,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沉甸甸落在她身上,让她无从躲避,不敢对视。
她只得垂下眸来,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声音淡淡的,努力维持着疏离的平静。
“王爷,臣女已经醒了,您请回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空气凝滞了一瞬。
暖意依旧漫布周身,氛围却瞬间沉了下来。
谢琰端坐不动,一言不发,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静默。
他依旧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暗流翻涌,藏着她读不懂的偏执、隐忍、狂喜与委屈。
那情绪太过浓烈,如同沉寂许久的深海暗潮,又如同燎原的幽火,压抑了无数日夜,濒临冲破所有克制与伪装的边缘。
沉默漫长而煎熬,久到宋柠几乎以为他会就此沉默离去,避开这场尴尬的对峙。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低沉又疲惫,裹挟着无尽的无奈与执拗。
而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稳稳落入她耳中,砸在她心底深潭里,激荡起层层叠叠、久久不散的涟漪。
“宋柠,你是心悦我的,是不是?”
短短一句话,轻如羽,重如山。
宋柠呼吸骤然一滞,心口狠狠一缩,藏在棉被下的指尖瞬间死死攥紧,掌心都沁出了细密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