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沓纸,手指微微发颤。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封书信,信封上盖着北境的火漆印。
她拿起最上面那封,展开,字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的血都凉了。
是外祖的笔迹。
信上写着他与北境某位将领的往来,字里行间全是暗语,什么“粮草已备”“兵马待命”“只等时机”。
她又拿起另一封,是舅舅指使旁人偷运军粮的账目,时间、地点、数量,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假的。”宋柠抬起头,看着谢瑛,声音发紧,“你伪造的。”
外祖的墨宝早就流落在外,若有能者,模仿起来不是难事!
谢瑛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都是假的。”
宋柠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烛台,将那一沓纸凑近火苗。
火焰舔舐着纸缘,迅速蔓延开来,纸页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她没有松手,直到最后一片纸也烧成了灰,才将烛台放回桌上。
灰烬散落一地,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到处都是。
谢瑛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在风里飘散,看着它们落在他素白的僧袍上,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烧完了?”他问,声音依旧温和。
宋柠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谢瑛轻轻笑了一声,只让宋柠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宋二姑娘,这些证据,本皇子能做出来一次,就能做出来第二次,第三次。”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光幽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反正,最后只要父皇相信是真的,就够了。”
禅房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宋柠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一下,沉闷得像远处传来的更鼓。
谢瑛站起身,走到宋柠面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一片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纸灰。
“所以……宋二姑娘,现在可以接下赐婚的圣旨了吗?”
宋柠知道,眼下自己根本没有与谢瑛谈条件的资格,眼下只能先顺着他的意,至少,她得先确保琴儿平安。
于是,她又问,“琴儿呢?”
谢瑛的唇角微微弯起,神情很是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