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李镇的脚从麻子脸胸口抬起来,看着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只脚悬在了自己头顶。</p>
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p>
李镇收回脚,站在两具尸体中间。</p>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上两滩血迹泛着暗红色的光泽。</p>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碎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把碎布扔在地上。老曹从路边草丛里钻出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p>
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但它的牙是龇着的。</p>
刘叔坐在院门口的长凳上,那把厚背斩骨刀还横在膝盖上。</p>
刀刃上沾了油渍和木屑,没有血。</p>
他刚才握着这把刀坐在门口,看着李镇走出去,听着土路上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p>
他想站起来,想去帮忙,可他的腿不听使唤。</p>
不是怕死。</p>
他在屠宰场干了二十年,天天跟刀和血打交道,他不怕血。</p>
可那是仙司的人。</p>
穿官袍的。腰上挂着银牌。</p>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镇上的税务官,一个食祟境的胖子,来村里收灵谷税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他们。</p>
仙司是什么,仙司是宁安郡城里的衙门,是给皇帝老子管事的。</p>
杀仙司的人,是要掉脑袋的。</p>
李镇走回来的时候,刘叔还坐在长凳上。</p>
月光把李镇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院门口一直拖到刘叔脚边。刘叔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镇哥,你杀了他们。”</p>
“杀了。”李镇说。他在刘叔旁边蹲下来,后背靠着院墙,老曹趴在他脚边。</p>
刘叔把刀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长凳旁边。</p>
他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p>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