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没有回答,转过身,走下了茶馆的楼梯。</p>
身后的说书先生又把茶碗端了起来,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了句什么。</p>
李镇心中终于有了方向。</p>
飞升白玉京之后他到处打听泥巴宗的下落,西去过白沙镇,北到过苍梧山脚下,所有的人都摇头,所有的人都说这名字太埋汰了没听过。</p>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个宗门确实存在。</p>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线索,虽然只是好几十年前一群散修在篝火旁边随口提起的一个名字,但至少是一个方向。</p>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p>
郡城的街上人少了很多,青石板路面上映着几盏灯笼的红光,一家丹药坊正在上铺板,伙计扛着门板一块一块地往上卡。</p>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p>
回到大槐村的时候,油灯已经灭了大半。</p>
老曹趴在院门口等他,看到他的人影就站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p>
他推开院门进屋,点起油灯,坐在铺上,手按着心口的位置。</p>
无论经历过什么,那片艾草还在,隔着衣襟能感觉到细麻绳扎着的那一小截干草。</p>
吴小葵的脸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p>
李镇顿了顿。</p>
竹林居的灶台边,她蹲在那里添柴,回头冲他笑。</p>
哀牢山的山洞口,她逆着光站在晨雾里,腰间的银铃反着一点微光。</p>
湘州吴家老宅门口,即将重逢时的喜悦。</p>
还有那只通体黝黑的黑猫……</p>
他说过要去白玉京。他说过要找能让她们复活的术法。</p>
现在他到了白玉京,有了身份牌,有了北境的方向。</p>
下一步就是走过去。</p>
李镇在屋里待了一夜。</p>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开始收拾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