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滩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蒿,风吹过来的时候蒿草伏倒一片,露出草根底下干裂的红土。</p>
老曹跑在蒿草丛里,惊起一群灰扑扑的雀鸟,雀鸟扑棱着翅膀飞上天,在天上打了几个旋又落回远处的草丛里。</p>
这是他第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白玉京。</p>
从下界飞升之前,他想象中的白玉京是一座巨大的仙家京城,白玉为楼,金石为阶,满街都是仙气缭绕的修士,天兵天将列队巡逻,处处都是天庭的威严气派。</p>
可来了之后才发现,白玉京大得离谱。</p>
天衍三千六百州不是虚数,每一州下面又辖着十几个郡,每一郡下面又管着上百个镇子和数不清的村子。</p>
他待过的宁安郡不过是这三千六百州里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边陲小郡,而宁安郡本身就已经比下界的整个中州还要大了。</p>
从大槐村到苍梧山,光直线距离就有好几千里,中间要穿过三个郡的地界。</p>
他走得不快。每天早上天刚亮就上路,走到太阳落山就在路边找个村子或镇子歇脚。</p>
有身份牌就是不一样,进了镇子不用再躲躲藏藏,茶馆里坐下就能点一碗茶,客栈里亮出牌子就能开一间房。</p>
老曹趴在他脚边啃肉骨头,他把浮尸搁在房间角落里,盖上粗布,店小二进来送热水的时候看到墙角躺着个人形的布包,吓得差点把热水壶扔了。</p>
李镇说那是他师父,练功走火入魔了,不能见风。</p>
店小二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从那以后每次来送水都绕着那个墙角走。</p>
第七天,他走到了铜锣镇。</p>
铜锣镇是宁安郡北边的最后一个镇子,出了铜锣镇往北就是苍梧山的地界了。</p>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青石板老街,街面被南来北往的车轮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p>
街两边开着茶馆、客栈、铁匠铺和一家门面极小的丹药坊。</p>
李镇在镇口的界碑上看到“铜锣镇”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