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荣原本以为,直到回到号舍,他们这一路可能都会一直沉默下去。
但突然间,何昼开了口,语气中充满着迷茫与怅惘:
“陈师兄至少还是个举人,而我却是连去年的秋闱都落选了。你们说,我这辈子会不会连举人的功名都考不上啊?”
陆清荣和包达听到何昼这话,瞬间都理解何昼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焦虑。
作为何昼多年的朋友,他们自然也都对何昼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
何昼的母亲并非他父亲的原配,而是他父亲在原配死后再娶的继室。
那位原配夫人在去世之前,早就已经替何府生下了一个嫡长子,也就是何昼他现在的大哥。
何昼那位大哥比何昼大9岁,仗着外祖家有权有势,所以一直以来对何昼他母亲以及何昼的态度,都很是傲慢鄙夷。
而何昼的母亲虽说是何府的主母,可因为娘家只是低阶武将,所以在何府中,一直都没有太高的地位。
何昼之所以一直以来想通过科举来出人头地,就是想替他母亲争口气,同时也成为他母亲在何府里的依仗。
包达伸手揽住了何昼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屁话呀?你可是今年才17岁的秀才公啊!我爹娘天天在家里念叨我,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才学,他们都得烧香拜佛,酬神还愿了!”
陆清荣看得出,何昼心中很大一部分的压力,其实也是来源于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
于是,他随之开口道:“你大哥4年前考中举人时,不也23岁了吗?你就算要焦虑,也等到6年后再来焦虑啊。”
何昼的大哥其实今年也参加了春闱,但也是以落榜的结局告终。
“可万一我等到6年后,也还是没考上举人呢?”何昼一想到这,眉心就忍不住紧拧了起来,他发自肺腑地说道,“要是我的才学能像宁世子一样出众就好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像现在如此发愁。”
何昼之所以在此时提到宁诗君,是因为宁诗君的才华在国子监里是出了名的优秀。
像是负责陆清荣他们班级的那位宋立涛老师,就时常在课上点名表扬宁诗君的文章,甚至前几天还当着班上众人的面,说宁诗君假如下场参加科举的话,那他很大概率能够蟾宫折桂。
而宁诗君突然听到何昼说羡慕自己,她鸦羽般的浓睫不禁轻颤了一下。
她虽然在国子监就读,但她并没有参加任何一场科举考试。
国子监里的人对她这个行为,也并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