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没有飞向索拉菲尼,而是落在脚下的废墟地面上,瞬间像墨水渗入宣纸般扩散开来。
灰白色的尘土被吞噬,露出底下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石阶由某种泛着幽蓝光泽的骨质打磨而成,边缘长着细密的暗色苔藓。
冷风从阶梯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混合金属的气味。
索拉菲尼深深吸了一口,瞳孔微微发亮。
那气息里,有死亡的味道。
“走吧。”埃列什基伽勒率先踏上阶梯,她的长袍下摆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轻响,“跟上我。别走丢了。”
索拉菲尼没有犹豫,抬脚跟上。
身后的入口在他们踏下第三级台阶时无声合拢,头顶的光线被彻底吞没,只剩阶梯两侧石壁上嵌着的幽蓝晶簇照亮前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空间豁然开朗。
看着安卡诺斯跟随埃列什基伽勒前往冥界,达姆迦尔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毕竟之前的安卡诺斯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可是埃列什基伽勒却让她失去了进一步的可能!
冥界。
索拉菲尼站在阶梯尽头的平台上,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苏美尔世界的地下王国。
天空是铁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片天空像是凝固的铅板,低低地压下来。
地面是黑褐色的、湿润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肉上。远处有河,河水是墨绿色的,流动时没有声音,河面漂浮着幽白的光点,像是无数微小的星辰被泡在水里。
而最让索拉菲尼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力量。
浓稠的、沉静的、无处不在的死亡之力。
就像他体内那枚种子的根系一样,它们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土壤里、每一粒尘埃中、每一条河水的波纹间。
埃列什基伽勒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索拉菲尼闭上眼睛。
他体内的种子开始震颤。
那种震颤很轻微,像是沉睡的心脏被什么声音唤醒。随后,一缕极细的黑色气流从他掌心的纹路中渗出来,与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之力接触的瞬间。
轰!
索拉菲尼猛地睁开眼。
他脚下的黑褐色土壤以他为中心,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暗色波纹。那些沉寂在冥界大地深处的死亡之力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肉眼可见地凝聚成无数缕细如发丝的黑色流光,缠绕上他的小腿、腰腹、手臂、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