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列什基伽勒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可以。”她的语气骤然变得锋利，“你把这么多死灵转化成生命送走，冥界的根基会动摇。死灵的数量决定了冥界的底蕴，底蕴决定了我的力量。送走它们，冥界就会枯萎。”
索拉菲尼闻言微微挑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他的金色瞳孔直视着埃列什基伽勒那双纯黑的眼眸，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埃列什基伽勒殿下，你有没有想过，物质世界和冥界，本就是共生共存的？”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物质世界如果彻底衰亡，文明断绝、生灵涂炭，往后还有谁会死？还有谁会化作亡灵沉入你的领地？到那时候，冥界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坟墓，你守着成片的死寂，能有什么力量？”
埃列什基伽勒的嘴唇抿紧了。她没有反驳，因为索拉菲尼说的是事实。
索拉菲尼见她沉默，继续往下说，语速不急不缓，“我打个比方。一个二十岁的、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如果因为战争或意外瞬间死亡，他死亡的那一瞬间所释放出来的死亡之力，是一百。”
“但同一具灵魂，变成亡灵之后在冥界沉睡一年，所散发出的死亡之力累积起来.......”索拉菲尼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点。”
埃列什基伽勒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震惊安卡诺斯一个新生的神明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也就是说，”索拉菲尼微微一笑，“一个亡灵在冥界待上一百年，产生的死亡之力总和，还不如把它送回物质世界重新活一次、再死一次来得划算。而且......”
他双手摊开，示意周围那些漂浮的婴儿：“这些孩子回到物质世界，会成长、会繁衍、会创造更多的生命。生命多了，死亡自然也就多了。它们活着的时候产生生命之力滋养世界，死了之后瞬间释放百倍的死亡之力反哺冥界。”
索拉菲尼直视着埃列什基伽勒，一字一顿：“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你失去的只是一批沉睡了几千年的死灵，但换来的，是冥界永不枯竭的力量源泉。”
整个冥界安静了足足五息。
埃列什基伽勒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紧，指尖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她听懂了。
她不仅听懂了，她还瞬间想明白了更多东西，要是这个体系真的建立起来，冥界的死亡之力将不再依靠等死者上门这种被动积累，而是可以主动循环、主动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