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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过连枝手里的勺,一溜烟儿冲出了门去。
    冲到东厢门前,倪慧词刹住脚,屏息听了听房中的动静。
    没什么动静,好似一切正常。
    倪慧词敲敲门,门里传出回应后,她推开一道门缝,谨慎地探进一颗脑袋。
    谢慎仍坐在桌前,神色确实如常,只是好巧不巧,倪慧词探进脑袋的时刻,谢慎正端着碗,手执勺,喝了一口冰糖雪梨。
    “……”
    看见那把勺子被他送进口中,倪慧词呆滞在原地。
    谢慎咽下冰糖雪梨,看向门口那颗呆脑袋,皱眉问道:“又有事?”
    “呃……没事,现在没事了。”
    倪慧词干笑着赔了两句“打扰”,迅速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寂静的夜幕中,倪慧词望望天上圆圆的月,又看看手中圆圆的勺,最终将干净的勺子收进怀里,抬步朝西厢走去。
    算了,他喝都喝了,就当是他对她说话态度恶劣的报应吧。
    东厢内。
    呆脑袋离开,门扉复又紧闭,谢慎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到卷宗上,心思却慢了一拍,仍留在那颗呆脑袋上。
    观她今日之举,他起初以为,她是为和离之事后悔,故而一边送宵夜讨好,一边拿老夫人催生做借口,想要哄他圆房,来挽回他的心意。
    但之后……他又觉得不对。
    言辞可以唬人,但眼神很难作伪。她的目光明亮而纯粹,他直觉,她言之皆肺腑。
    可办案不能只讲直觉,更重要的是逻辑和证据。
    若说她真心想要与他和离,又有逻辑不通之处。比如,当时他新婚离家三日才归,甫一见面,她对他并非生气怨怪或冷淡,反而态度殷勤,满口思念。
    实在难解。
    烛光轻曳,灯花噼啪作响,将谢慎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摇摇头,真是糊涂了。
    他浪费时间琢磨她的心思做甚?
    她的心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不是吗?
    谢慎低头看向那碗冰糖雪梨,瓷碗握在手心,已经微凉,入口时的甜蜜滋味却似还在舌腔。
    他鲜少吃甜食,这碗冰糖雪梨的滋味,对他而言过于甜了。
    他将瓷碗搁到一边,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卷宗之中。
    房中静得只剩下灯花轻响,和他清晰的心跳声。
    书翻过两页之后,谢慎扭头看向那碗被他搁到一边的冰糖雪梨,沉默过后,他拿过碗,执起勺,又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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