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话,谢慎是信的。
柴飞秉性贪财,搜查其家时也确实搜出大量不明来路金银,详细调查后发现他收受贿赂替人办事的情况已持续多年,不止一两次。
但后半句话,谢慎不信。
之后便是一连半月的密集审讯,可柴飞始终坚持那套说法,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直到四日前,也就是谢慎大婚那日。
柴飞在狱中撞墙昏迷,狱吏发现后立刻上报,谢慎得知消息后,担心李重裕死亡迷案重演,于是连夜赶去了大理寺,及时封锁官署,一边全力救治柴飞,一边进行内部彻查。
如果这次能抓到他杀的证据,就能成为揪出幕后之人的突破口。
然而经过一连三日的排查,无论物证还是人证,几乎皆排除了他杀嫌疑。
其实自从接任大理寺卿后,谢慎一早加强了防范,再被人下手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可如果柴飞不是被灭口,那线索就又断了。
案件一时未能定论,幸而柴飞因为及时救治,没死成,真相等柴飞醒来一问便知。
踏进内衙,大理寺少卿邱明已然早到一步,他看见谢慎,忙拱手迎上前来。
邱明年近四十,品性正直,务实可靠。礼罢,他也不多话,直奔主题。
“刚刚已询问过柴飞,他说他是自尽。”邱明面露难色。
若是被灭口,柴飞没必要包庇,他说是自尽,就只能是自尽。
谢慎目光凝肃,沉默片刻后道,“走,我再去会会他。”
柴飞昏迷后,为了方便救治,将人从狱中转移到了条件稍好的厢房中。
推门进入,房中陈设简单,一榻一桌,两条长凳,光线昏暗,空气沉滞。
柴飞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脑袋上缠着层层纱布,将脸遮盖大半,只露出一双枯涸泛黄的眼珠,木然地盯着头顶房梁,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没有反应。
谢慎负手走到榻边,自上而下垂视柴飞。
“为何自尽?”
柴飞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转向谢慎。
“……你们没日没夜地审讯我,折磨我,我受不了,想寻个痛快还不行吗。”他声音嘶哑道。
“你若老实交代,我早就给你痛快了。”
谢慎面不改色地逼近一步,略放低身子,目光沉沉地盯住那双枯黄的眼睛。
“我再问一遍,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