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河东防线死守顽抗,终于打开缺口。
桑承志第一反应,“莫不是诈降?”
毫无铺垫,全城归降,实在太过蹊跷,由不得人不心生疑虑。
大军全军戒备,缓缓逼近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城中耆老、士族代表整齐列队于城门口。
李君璞策马出列,上前与众人相互报明身份,沉声问道:“城中主事官吏何在?”
一名年近四旬的中年士族郎君出列,从容回话:“回李司马,城中文武官吏皆知大势已去,尽数弃城逃亡。”
究竟是官吏主动逃亡,还是本土势力逼得他们不得不逃,有的说法。
待后军的白智宸策马赶至阵前,大军已然安然入城。
李君不耐人情周旋,索性将全城安抚、民生安顿等一应杂务,尽数交由身份更尊、更具公信力的白智宸打理,既省心省力,也给足了安邑本土势力颜面。
安邑虽是河东一座小城,却是并州大军踏入河东腹地以来,第一座主动归降的城池,是打破全盘死守僵局的关键缺口,意义非凡。
白智宸深谙安抚之道,当日设宴款待安邑士族耆老,席间礼遇有加,极力拉拢人心。
酒过三巡,他郑重许诺:“你等审时度势,开城归降,保全一城百姓,功不可没。待我三哥梁国公亲至,必有厚赏嘉奖,绝不亏待忠臣义士。”
此番牵头串联,主导献城归降之人是卫卢,先前在城门口,亦是他领头回话。
他起身正色回道:“于公,我等饱受吴氏苛政压榨已久,人心思变,梁国公起兵拨乱反正,匡扶社稷,乃是天下苍生之幸,我等拨乱反正,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微偏转,郑重看向侧席端坐的李君璞,语气添了几分恳切:“于私,内子曾受李司马莫大恩情,这份人情,在下不敢忘,今日亦是为妻报恩。”
说到底,以安邑区区小城的兵力物力,根本无力抵挡并州大军的兵锋,归降本是大势所趋,保全家族的最优选择。
卫卢将全盘局势的功利抉择,掺入了私人报恩的情义,稳稳坐实了李君璞的人情,也给安邑和卫氏博得了体面。
纵使李君璞心中茫然,也只能默认这份突如其来的人情。
他在河东并无故交,尤其对方还是女子,全然想不起半点相关过往。
席间更衣,白智宸忙不迭打听,“玄玉,你认得卫氏中人?”
李君璞无奈摇了摇头,“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