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真正,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就是李君璞为她赎身。
混迹风月场多年,任二娘阅尽人心险恶,李君璞面虽冷,手段却不狠辣,否则强权加身,她一个贱籍之人,死便死了。
这些年,她凭着早年攒下的积蓄,外加从李君璞手中得来的赎身盘缠,归返乡里,嫁入卫氏为妾。
卫卢知晓她的过往身世,并不介怀,反倒怜惜她知情识趣,待她极为宠爱。
她在安邑,得以彻底告别长安的风尘飘摇。
冯睿达成人之美的花边新闻传来安邑,任二娘一度难以置信。
她太了解冯睿达睚眦必报的性子,从未想过这般偏执之人,竟会有宽容放手的一日。
传闻有鼻子有眼,不似妄言。
任二娘只能感慨,她没赶上好时候!
此番并州大军大举南下,河东集结兵力,重点防守几座城池,安邑这等边缘小城,防守薄弱,近乎被放弃。
兵锋未至之时,卫卢一度盘算是否让族人逃往蒲州避难。
任二娘看得通透,极力劝阻:“小城无力抗衡大军精锐,拼死抵抗只会徒增伤亡,连累儿郎性命。不如顺势归降,保全家族根基,护住一城百姓。”
朝廷官吏死守,是为恪守正统,保全仕途;顶级世家顽抗,是为守护世代基业。
卫氏这般地方小家族,从来都是随风而动,没有死守殉义的资本。
于私,她要报答李君璞当年的周全之恩;于公,归降是卫氏与安邑最优的生路。
公私两全,献城归降,必然之选。
待白隽亲率主力抵达安邑,果然兑现承诺,对率先归降的卫氏一族厚加赏赐,格外优待。
徙木立信,莫过于此。
白隽以此向整个河东传递信号:顺之者昌,归之者荣。
可偌大河东之地,像安邑卫氏这般审时度势,知情识趣的势力寥寥无几。
并州大军兵锋鼎盛,堪称当世顶尖,可河东势力抱团死守,硬生生将一场势如破竹的南下之战,拖成了一月有余的惨烈拉锯。
战火连绵,处处焦灼,大军兵力与粮草损耗极为严重。
白湛看着源源不断的损耗战报,心中焦灼不已。
麾下精锐兵力何等珍贵,本不该浪费在河东一城一地的无谓纠缠之中。
长安、洛阳、扬州各方势力,恐怕是一般心思,巴不得并州大军深陷河东泥潭,被战事持续消耗,不断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