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先生深夜独酌江风,莫非是嫌大营中的酒不够烈?”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诸葛亮回身,见鲁肃提着一盏灯笼缓步走来,灯笼的光晕在他脚下铺开,照亮了湿滑的卵石路。“子敬先生,” 他拱手一笑,语气平和,“宴上喧嚣,不及江风清醒神智。先生怎也未安歇?”
鲁肃走到他身边,将灯笼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望着江水长叹一声:“今日盟约既定,本是该酣睡的时刻,可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江北的烽火。曹操虽败,根基未动,这长江天堑,终究不能护江东一世安稳啊。”
诸葛亮颔首,目光投向江北的方向,夜色浓稠,却仿佛能望见许都的宫阙与冀州的麦田。“子敬所言极是。曹操用兵三十年,虽经赤壁之败,然其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北方九州已固,只需数年休养生息,卷土重来并非难事。我等今日之盟,不过是为天下争取了一线生机,真正的硬仗,还在日后。”
“先生深谋远虑,肃自愧不如。” 鲁肃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江东各地的粮草账册,赤壁一战,我军损耗颇巨,如今府库空虚,将士疲惫,若曹操即刻南下,恐怕难以支撑。玄德公麾下虽有万人,却无固定疆域,粮草器械皆需江东接济,长此以往,恐生嫌隙啊。”
诸葛亮接过账册,借着灯笼的微光翻阅,竹简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江东的困境。他心中清楚,鲁肃所言并非多虑。刘备集团此刻寄人篱下,虽有盟约护身,却终究缺乏根基,正如水中浮萍,难以长久。而孙权虽有盟主之实,却也忌惮刘备的声望与诸葛亮的智谋,这联盟之下,本就暗流涌动。
“子敬放心,” 诸葛亮将账册交还鲁肃,“亮早已考虑此事。近日听闻荆南四郡守备空虚,曹操麾下降将曹仁、徐晃退守襄樊,无力南顾。玄德公可率军南下,攻取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如此一来,既能为联盟开拓疆土,又能自给自足,无需再依赖江东粮草,实乃两全之策。”
鲁肃眼中一亮,随即又面露迟疑:“荆南四郡虽弱,却也是兵家要地。吴侯麾下诸将,怕是也有意染指。尤其是周大都督,早有收取荆襄之意,恐怕不会轻易应允。”
提及周瑜,诸葛亮眸色微沉。赤壁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