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崔老鬼”三个字出口,墨言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已悄然摸向了袖中的暗袋。
林歌视线扫过他的左臂,仿佛没看见他的动作,身体反而更加放松地靠向椅背。
“崔老鬼在找一块刻着云纹的残破玉珏。”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墨言充满杀机的眼底。
“那东西,如果我没猜错,昨夜刚到了你手里。”
“啪嗒。”
墨言手中的折扇掉在了棋盘上,砸乱了那一局残棋。
他昨晚才刚刚确认那玉珏在自己手中,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连那死去的掌柜都不知道东西是怎么转移的。
眼前这个炼气期的小杂役,怎么可能知道?!
“崔老鬼鼻子灵得很。”
林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前世的老友,语调微凉。
“最迟明晚,他就会顺着味儿摸到这间茶馆。”
“到时候,这里可就真的‘忘忧’了,因为死人是没有忧愁的。”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墨言缓缓站起身,原本半旧的青衫无风自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极细的银针,在昏暗的茶馆里闪着寒光。
太准了。
准得让他不得不杀人灭口。
银针悬在林歌眉心三寸,寒意逼人。
林歌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面前那根足以封喉的银针。
“收起来吧。”
“堂堂‘修真界百晓生’,若是在这茶馆里因为一块破玉杀人灭口,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买你的消息?”
墨言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那股子慵懒劲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林歌指了指他对面的凳子,“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且……我知道这玉珏真正的用法。”
墨言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
他在权衡。
杀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容易,但若是错过了关于那玉珏的隐秘,那才是亏本买卖。
生意人,最讲究性价比。
手腕一翻,银针凭空消失。
墨言重新坐下,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摇得飞快,掩饰着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