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当掉了那件穿了半辈子的船长呢子外套。
有人说他挨个找遍了旧日船员的家门,借钱借到别人一听敲门声就熄灯。
也有人说他连跑了三家典当铺,却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大门。
城里人把这些当笑话讲。
笑话传得越广,“罗盘指引的目的地有宝藏“的故事就越可信。
大叔本人接连几天堵在拍卖行门口大闹,声称罗盘是他的东西,紫罗兰无权拍卖。
商会的处理方式很有意思。
保安每次都出面,每次都只把人劝到街对面,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让他冲进大门,也绝不让他彻底离开。
也算是异世界版本的网红引流了。
拍卖当日,座无虚席。
前排坐着一位老船东,手指关节上戴满了各个港口的纪念戒指,每报一件拍品,他都要先嗅一嗅图录,像在闻风向。
还有一些投机商人,从头到尾没看台上一眼,只顾着观察周围谁的呼吸变粗了。
角落一位戴兜帽的神秘客,全场只举过一次牌,买了那套符文帆布,然后就再没动过。
海上冒险家的众生相,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台阶铺完,压轴登场。
红绒布掀开,归航罗盘在聚光的魔力灯下缓缓转动,星砂那点金光被水晶球放大,扫过全场一张张脸。
第一个举牌的,是船长大叔。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凑到的号牌。
身上那件呢子外套不见了,换成了一套明显不合身的旧礼服,肩线耷拉着,袖口却还结着洗不掉的盐霜。
“十万!”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
“十一万。”老船东慢悠悠地跟上。
“十二万!”大叔立刻加价。
“十三万。”后排有人举牌。
“十四……十四万!”
大叔的声音劈了一下。
他的手一直举着,高过头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像抓着一根桅杆。
风暴里最后一根。
“十五万。”
“十六万。”
两个报价几乎前后脚落下,都来自匿名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