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拿了我几管血后总算有了丁点突破,赶在我毕业前找到了压制幻觉的办法。
我偶尔还会从燧皇的幻境中得到一些感悟,画出一些颇为奇妙的稿件,总算是体会到了老师嘴里的“好处”。
这些“好处”让我成功通过了工造司的考核,不再过去那样干着匠作的活儿拿着学徒的工资,而是正经地在工造司挂了名,有了编制。
景元的剑,长约二点六尺,内附符文镌刻,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在敌人的伤口处带上类似于雷电灼伤的麻痹效果,我给那把剑取名叫“少年游”。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流水般滚滚不息。
在我三十一岁的那年,在外四处漂泊的莫离终于回到了罗浮——他的腿断了。
银灰发色的青年扶着他进屋的时候,我差点没敢认。
毕竟老师在我印象里永远是潇洒不羁的,又带着点文人的气质,像个自由的侠客。
但现在侠客垂垂老矣,并瘸了一条腿。
好像故事终将落幕,上帝之笔不再描绘此处风景,于是那些年轻肆意的角色行至命运的尽头,凄凉也好落寞也罢,再无看客。
而紧接着,难言的愤怒便涌上心头。
又一次,莫离对我隐瞒了他受伤的事。
我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带到院中,丢在藤椅上查看伤势,莫离还笑嘻嘻用他剩下的那条好腿乱扑腾。
我跪在藤椅前沉默地看向老师的眼睛,那双据说和我甚是相似的绿眸中没有悲痛也没有不甘,只有一潭碧水似的沉静。
他像是儿时那样,用自己带着茧子的手轻抚我的头发,我能感觉到那双手的热度,温暖的独属于老师的鲜活。
“我没事,这只是一个意外。”
莫离说,“况且这不是很好吗?以后的日子我就能多多陪你了。”
一点也不好,我从未贪恋他的陪伴,并为自己的老师是一个自由的、无羁的、属于天空的人而感到自豪。
“哎呀,你别哭啊,这次真的是刚受伤就回来了,没瞒着你。”
莫离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慌忙无措地抽出帕子给我擦眼泪,“明明从来不哭的。”
他一边用帕子糊我的脸,一边抬头道:“抱歉啊应星,小花她爱我了,情绪比较激动,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我:……
莫离真的是打断情绪的好手。
我扯掉脸上手帕,抬头看向应星。
几年不见,少年人眨眼间便长成了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