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安不仅在杂物间的天花板上蹭了满身灰尘,还沾上了不少脏兮兮的蛛网,弄得那身小白西装都变得灰扑扑的,缠满了灰色的蛛线,简直像个从盘丝洞里逃出来的小孩。
江维帮他摘下后背上的小狗书包,又脱下那件脏掉的小西装外套,然后打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了擦嫩生生的精致小脸。
裴恒安被江维抬着下巴擦脸,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仍亮晶晶地看着江维,琉璃般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江维的身影。
江维被儿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不免失笑:“小安在看什么?”
裴恒安说:“妈妈睁开眼睛后更好看。”
然后又伸出小手,摸了摸江维的脸,满意道:“而且热热的,一点也不冰了。”
江维想,应该是他昏迷的时候,小安有在病床上见过他吧。
想到这里,江维不禁有些遗憾,若不是遭遇了车祸,他或许就能陪伴小安一起成长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擦过了脸,江维又细心地给小安洗了手,简单擦了擦落在头发和脖颈里的灰,这才牵着小安走出了洗手间。
从始至终,裴知易一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江维出来后,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侧过脸对他笑:“老公,你也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裴知易:“……”
裴知易有种被江维顺手逗弄了一下的恼羞成怒感,但不等他说些什么,江维已经从容不迫地跟他擦肩而过。
裴知易蜷了蜷手指,最后还是冷着脸匆匆洗了手,等他返回餐厅,佣人们已经把江维做好的菜全都端了上来。
江维的厨艺向来很好,每道菜都堪称色香味俱全,其中,摆在最中央的那盆筒骨汤更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而向来抗拒吃饭的裴恒安,此时竟一改对食物毫无兴趣的模样,第一次非常主动地自己爬上了儿童餐椅,双目放光地盯着最中间的那盆筒骨汤。
江维解下围裙,挽起袖口,先给儿子盛了一碗骨头汤。
明亮的灯光洒落在江维的身上,那头银灰色的顺滑长发因此流转出水银般的熠熠光辉,美丽的侧脸,修长脆弱的脖颈,露出的那截小臂……全都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裴知易看着江维垂着眼,神色温柔地给旁边翘首以盼的小白团子盛汤,一时间竟产生了些许恍惚。
这副场景换作任何人来看,都是那么的温馨——甚至能称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