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去榕城。”
……
数小时后。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
白川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时,迎面扑来的第一股空气,就和金陵完全不同。
湿。
热。
空气里像是始终裹着一层散不开的水汽。
头顶的天色并不算暗,却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
榕城。
白川抬眼看了看四周。
和金陵那种规整,充满钢铁感的现代都市不同,这座城市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旧。
机场外的道路两侧,种着大片榕树,粗壮的树根从枝叶间垂落下来,密密麻麻。
有些树甚至大得夸张,树冠张开后几乎遮住半条街枝杈盘结,像一只只匍匐在城市边缘沉睡的古老生物。
白川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口音很重,见白川上车,顺口问了一句:
“外地来的?”
“嗯。”白川报了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
“去老城区啊?那边现在路不好走,巷子多,树也多,外地人第一次去容易绕晕。”
白川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车窗外。
车辆驶离机场之后,榕城的气质才真正一点点展露出来。
道路不算宽,街边的骑楼和老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檐角下垂着串串早已晒褪色的红绳。
巷口不时能看到小小的香案。
有的供着果盘,有的插着几炷快要燃尽的细香,香灰积了薄薄一层,旁边摆着旧铜炉陶碗,甚至还有黄纸。
再往前,白川在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下,看见了一座不足半人高的小庙。
庙很旧,漆皮剥落。
里面供的却不是常见的佛像道像,而是一截被红布包着的乌黑木头。
庙前香火未断,地上还放着几枚新鲜的柑橘。
白川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两秒。
司机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解释道:
“那是拜榕神的。”
“我们榕城这边老习俗了,老人信这个,年轻人有些也信。”
“尤其老城区,基本家家户户都供一点,逢年过节搬家开工,生病求平安,多少都要拜一拜。”
白川收回目光:“拜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