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提防什么呢?是古斯带来的那些干净的钱?不用冒通缉与枪火就能得到的钞票?这些,她曾经都有——不,不只是拥有。那是空气,是阳光,理所当然,毫不稀罕。
达奇曾嘲笑为金钱奔波的“文明人,说他要的是自由,要摆脱社会的枷锁。他曾那么迷人地说:“我们要逃离这个腐朽世界的规则。她正是为了这份浪漫,脱下丝绸裙子,卸下珍珠项链,放弃体面的庄园生活,跟他一起流浪。
然而,现在,如同童年里某个赖床的上午,女佣拉开窗帘,阳光毫不留情地照进来……莫莉忽然看清:达奇并非真的厌恶金钱和文明,他只是无法容忍它们不是按他的方式运转。
而且,他老了。
老到一旦遇见一个更年轻、更利落、更受人信任的“新局中人,就开始急于证明自己仍有位置。他不再是那个在月光下许诺自由与未来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带她逃离金丝笼的理想叛徒。他甚至,甚至会冒着被抓的风险进城,只为**一个已经在绞刑架上的死对头——
身后有脚步声,没踩断一根枯枝。莫莉没回头,先听见了那双靴子响——不是达奇,而是另一个女人。
“你在这儿干啥呢?天这么黑。
阿比盖尔的声音响在她身后,不算轻,也不算亲切——这女人是达奇另一个视作养子的“金童约翰·马斯顿的妻子,还有个儿子,也是个真正在这帮派里扎了根的女人。
莫莉转了下头,没答话,只将披肩在肩头拢了拢。她知道阿比盖尔为什么来,不是真的想聊天气。
“我看你晚饭连碗都没碰一下。阿比盖尔走近一步,在她旁边站住,双手叉在腰上:“听着,我不是要多管闲事,但……你一个人杵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像是要做什么傻事似的。
莫莉轻轻笑了一下:“放心,我要是真想走,不会选你们能看得见的方向。
阿比盖尔皱起眉,嘴角抿紧了,显然在琢磨这句话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她低头掸了掸裙角的灰,又抬头盯向莫莉的眼。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阿比盖尔说,“也知道你不适应这地方。但别做蠢事,明白吗?别因为……某个人,就想着干出点什么让所有人后悔的事来。这世道已经够艰难了。
“你是在担心我会向平克顿告密?莫莉干脆地开口,“还是担心我会和帮派过不去?
阿比盖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摸出根烟卷。火柴划亮,咝的一声,烟草气味在夜风中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