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走开了。
下半场开始。
中间穿插了几位欧洲演奏家,水准都不低,但观众席上交头接耳讨论最多的,还是苏婉清那首闻所未闻的东方钢琴曲。
终于,压轴曲目到了。
山本一郎登台。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西装笔挺,举止优雅,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他坐在琴前,深呼一口气,然后弹的是李斯特的《钟》。
技巧炫目,速度惊人,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那些高难度的跳音和颤音,处理得干净利落。
但赵小军注意到,观众席上的反应,比上半场苏婉清演出时,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因很简单。
《钟》虽然华丽,但听过太多遍了。
在坐的都是欧洲古典音乐界的从业者和资深乐迷,这种曲目对他们来说,可谓毫无新鲜感。
苏婉清的《猎人归》是全球首演。
一首从未被任何人,听到过的原创交响钢琴曲。
携带着东方大地上,最原始的血性和柔情,扑面而来。
这种冲击力,不是技巧的堆砌能比的。
山本一郎演奏结束,掌声看似热烈,但明显是礼节性的客套。
散场时,赵小军在大厅里,碰到了巴黎皇家音乐学院的院长。
一位头发花白、鼻子又尖又长的法兰西老太太。
老太太主动走过来,握住赵小军的手。
她用法语赞叹道:“赵先生,您的夫人是天才。”
“今晚的《猎人归》,是我在这个音乐厅任职二十三年以来,听到的最伟大的原创作品。”
“没有之一。”
赵小军用法语回了一句:“她确实是。”
团团在旁边,扯了扯赵小军的袖子,悄声说:“爸,门口有人在看咱们。”
赵小军循着儿子的目光望去。
只见音乐厅门外的台阶上,朴正洙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身后的黑色轿车里,隐约坐着另一个人。
旁边的车牌号。
正是伊万之前给他看过的,明显是宋天佑名下的车。
赵小军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弯腰把圆圆抱了起来。
“走,去吃法兰西菜。”
“你妈今晚赢了,咱们得好好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