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白光莹说得对，他确实心虚。
从乱葬岗归来后，他修习诡道，御尸驱鬼，战力大增，但代价是身体和心性的双重损耗。
他变得阴郁、偏执、敏感，一点小事就能让他暴怒，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疑神疑鬼。他知道自己变了，但他控制不住。
可偏偏，魏无羡心中觉得舒坦极了。
自他归来，展示出能够御尸百万的能力后，众人看他的目光就变了。那里面有恐惧，有敬畏，有鄙夷，有嫉妒，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正常”。
江澄对他欲言又止，蓝忘机看起来也是一副想要规劝的模样。
可白光莹不一样。
她的目光依旧没变，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鄙夷，没有嫉妒。
仿佛他还是那个在云深不知处往蓝启仁衣摆上贴乌龟的魏无羡。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她对他的态度，也一如之前。
而且，在乱葬岗那三个月，要不是白光莹送给他的怀表让他知道时间的流逝，说不定他魏无羡就要被困死在那里了。
那三个月，暗无天日，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尽的怨气和绝望，他靠着怀表上指针的转动，才知道过了多久，才没有彻底崩溃。
而且，阿莹大概不知道，怀表打开之后还有一个小机关，而机关的后面居然是一张会动的画像，里面是阿莹大概七八岁时摔成大花脸嚎啕大哭的模样。
真的，真的，很可爱。
魏无羡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清爽、干净、明媚，一如之前那个阳光少年。
“嗨呀，阿莹，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他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手中的鬼笛，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恢复了往日的调调：“你看我现在好歹是伐温的中流砥柱，统御万鬼，自然要拿出气势来。”
他说着，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白光莹对他修行诡道的看法。
他觑了白光莹一眼，试探道：“怎么样？我这气势，够不够唬人？”
白光莹这回双手叉腰，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又脆又亮：“哼，倒是还没恭喜你成为新一道的开山大祖师呢！魏无羡，你可以啊，这回你得青史留名，家里族谱都得单开一页吧！”
她说得酸溜溜的，全是对魏无羡能够独占一页族谱的羡慕。
魏无羡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