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到的时候天刚过正午，岭口的官道旁歪着一块被劈成两半的路碑，碑上原本刻着“黑风岭”三个字，现在只剩“黑风”和半截“岭”的残笔画。
路碑旁边散落着几辆被砸烂的药材货车，车板上的麻绳还绑着半袋没来得及搬走的蛇涎果干片，果干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不是人血，是拉车的青鬃马被宰杀后溅上去的。
铁手韩刚劫完这批货还没走远。
林尘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路碑残桩上，沿着货车翻倒的方向往岭子里走。
黑风岭的地形比枯骨林简单得多——一条主路从岭口通到岭背，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几处废弃矿洞，散修们平时就藏在矿洞里分赃。
他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灵纹感知捕捉到前方矿洞口有三股灵力波动——两个筑基巅峰，一个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那股灵力波动极其稳定，不像普通散修那种忽强忽弱的虚浮感，而是像一块被反复淬炼过的铁板，密度高得异常。
矿洞口堆着一地刚劫来的药材箱，几个筑基期的散修正在翻箱倒柜地分拣值钱的货。
韩刚坐在矿洞口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正盯着手下分赃。
他的手确实和悬赏令上描述的一模一样——十根手指的皮肤呈暗银色，不是涂了什么药水，是长期用某种淬体功法将双手反复锤炼后形成的金属化角质层。
这种淬体功法在散修圈子里叫“铁手功”，修炼方式极其粗暴——每天用双手插铁砂、接刀刃、硬撼巨石，练到手指骨骼被反复震裂再愈合，角质层逐渐金属化。
练成之后双手硬度堪比玄阶灵器，能徒手接白刃、捏碎护体灵力，但代价是双手的触感会逐渐丧失。
“你就是林尘。”
韩刚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五柳城那边有人传消息过来，说苍梧宗有个筑基期的弟子接了我的悬赏令，要拿我的人头去换灵石。我还不信——筑基期接金丹期的悬赏，要么是找死，要么是真有底气。你身上有两股灵力波动，一股筑基后期，一股——”
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
“元婴本源灵力的残留。你体内有元婴期修士留下的灵力印记，刚解开不久。难怪你敢接这个悬赏。”
“悬赏令上说你的双手可以硬接玄阶灵器。我想试试。”
林尘把碎星从腰间拔出来，剑身上的银纹在正午的日光下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