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靴底传来的却是潮湿而松软的泥泞。
路,在变。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竹林依旧在却像是鬼影一般,在雾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雾。
它在扭曲你的感知,玩弄你的方向,放大你内心的恐惧。
硬闯?纪凌或许会这么做。
但她不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用蛮力去对抗一种未知的、远超自身理解的规则,下场只有一个。
死。
她轻轻勒住马。
“都别动。”
她的声音像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弥漫的恐慌。
亲卫们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她挺直的背影上。
姜冰凝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嘈杂与诡异,在这一刻被隔绝,她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与自己急促的心跳。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前世的记忆,如破碎的潮水,在她脑海中翻涌。
那些被困于绝境,濒临死亡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有一次是在雪山。
风雪封路,粮草断绝,所有人都绝望了,跪在雪地里,等待死亡。
只有她没有。
她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观察。
她去看风的方向,去看雪的痕迹,去看那些在绝境中依旧挣扎求生的微小生灵。
最后,她靠着追踪一头雪狼的脚印,找到了下山的路。
还有一次,是在地底的迷宫。
黑暗,窒息,四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岔路。
同行者因为绝望而自相残杀。
她把自己关在一个角落,摒弃了眼睛用耳朵去听。
最后,她顺着最微弱的一丝风,找到了出口。
那些经历都指向一个真理。
当你的眼睛和经验欺骗你时,就去相信那些最原始,最不会说谎的东西。
比如,水。
水,永远只会向低处流。
这是自然的法则,是天地的规律。
除非布阵者有移山倒海,逆转乾坤的神力。
但若真有那样的神人,又何须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区区三千兵马?
所以,这个阵一定有破绽。
姜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