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让他几欲作呕。
姜虑威坐在船尾,手里握着船桨,一言不发地划着水。
他的囚服早已不知丢到哪里,身上换了一套从船夫那里买来的粗布短打,裸露的手臂上满是划痕和晒出的红斑。
可他的眼神却像是在黑夜里捕食的狼,冷静而又锐利。
“殿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饼子吃,就不错了,至少,它能让我们活下去。”
周景琰将饼子狠狠地丢在船板上。
“活下去?就像现在这样吗!”
他压低声音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
“吃着猪狗食,睡在这破船里,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我宁愿死!”
姜虑威终于停下了划桨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船舱里亮得惊人。
“殿下,死很容易,可您的死,毫无价值。”
“只有活着,才有复国的希望。”
“您忘了大周的江山,忘了被斩于午门的先帝,忘了被发配漠北的宗亲了吗!”
周景琰的身体颓然垮了下去,双手抱着头,发出低低的呜咽。
姜虑威重新拿起船桨,目光扫过远处江岸上若隐若现的火光。
那是北荻军的巡逻哨卡。
这几日他们就是这样,白天躲在芦苇荡里,夜晚才敢顺流而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周景琰早已心力交瘁,可姜虑威的精神却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时刻紧绷,从未松懈。
他那超乎常人的韧性让周景琰在恐惧之余,又生出一丝莫名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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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黎明渡口。
吴清晏翻身下马,脚下的地面还残留着几点暗沉的血迹。
“报!”
一名龙骧卫上前。
“问过了,昨夜确实有一艘乌篷船离港,船夫一家老小都被灭口,尸体刚在下游找到。”
吴清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迟一步!立刻飞鸽传书,禀报姑娘!”
“是!”
半日后,大周京城。
姜冰凝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锁。
“姜虑威……”
她将信纸递给一旁的纪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