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姜冰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是姜思远。
而姜虑威,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父亲的哀嚎,兄长的咒骂,仿佛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姜家?大周?
都完了。
但他还不想死。
他缓缓地抬起脚,从磨破的鞋底夹层里,摸出了一枚泛着暗淡光泽的铜钥匙。
那是他被押入天牢时,与一名狱卒擦身而过的瞬间,从对方腰间顺手牵羊得来的。
在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不会死在这里。
父亲和兄长,不过是吸引北荻人注意力的棋子。
而他,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蝉脱壳。
夜,更深了。
巡逻狱卒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姜虑威睁开了眼睛,就是现在。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屏住呼吸轻轻转动。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锁,开了。
他推开牢门,闪身而出,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一眼都没有看隔壁那两个他血缘上的亲人。
从他决定独自逃生的那一刻起,所谓的父子之情,兄弟之义,便已经被他亲手斩断。
他贴着墙壁的阴影,像一只在暗夜中捕食的狸猫。
来之前,他早已将天牢的构造图,牢牢记在了心里,最终,他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处理秽物的排水渠,早已废弃多年,铁栅栏锈迹斑斑。
姜虑威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栅栏钻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京城北郊,乱葬岗附近。
一个满身污泥的人影,从一处干涸的河道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腥臭的泥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滴落。
他扒下身上那件湿透的囚服,从一处事先藏好的石堆下,翻出了一套粗布便衣和一小袋干粮。
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翻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瘦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马蹄卷起尘土,在月色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烟龙。
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