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总能在一些恰到好处的时机偶遇她。
花园僻静的角落,回廊转弯处,他总是那副温吞腼腆的模样。
“嫂嫂安好。”他总是这样开头,然后诺诺地和她找些话聊。
起初,杳铃还会温言与他搭两句话。
但渐渐的,他偶遇她的地点,越来越偏僻。一次雨后,她在荷塘边看残荷,文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雨虽停了,地上还滑,嫂嫂小心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自言自语,“...这宅子太大,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夜里看着怪瘆人的。嫂嫂若是睡不着,或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千万别一个人乱走。大哥太忙,有什么事,嫂嫂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找我...嫂嫂的事,文森一定全力以赴的。”
而沈渡之,似乎对文森这种“偶遇”也有所察觉。
有两次,他恰好出现,打断了文森与杳铃的单独相处。
沈渡之会自然地牵起杳铃的手,温声问:“怎么到这里来了?风大,小心着凉。”然后将她带离。
一切表面风平浪静。
但“我是谁?”这个问题,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爬上杳铃的心头。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却又无从考究。
与此同时,沈渡之开始频繁地外出。他对杳铃的保护也到了几乎偏执的地步。不许她独自出府,加派了信得过的仆妇跟着她,明为伺候,暗为保护。夜里,他拥着她入睡时,手臂会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有时,杳铃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并未睡着,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刺绣纹样。
“渡之,”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在黑暗中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渡之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
“阿铃,”他很少这样唤她,声音低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眼前的一切,并非你看到的样子,甚至...我也并非你看到的样子,你会不会怕?”
她摇摇头,想说“不怕”,可心底深处不断扩大的不安,让她无法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
沈渡之没再追问,只是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睡吧。”
又是一日午后。
杳铃手里拿着一本新找出来的闲书,想带回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