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台阶上,徒劳的喊了两声:“孟道友?盛道友?”
轻而薄的冬日月光洒下,蒲雍深吸一口气,迈入了看着毫无异常的大殿。
金碧辉光的大殿隐在夜色的幽暗中,殿内陈设有新有旧,朱漆围栏、藻井之类都是新的,有明显的绛国风格。
水磨石地面反射月光,隐约照亮殿内巨大的柱子,五人合抱粗的柱子上有金线闪烁,是上好金丝楠木。这两样极耗人力物力的建材,是从前朝继承的,以修士的眼神,还能看见未洗净的血色,鬼气便是从那些凡人不可见的陈旧血迹中散发出的。
“建立在前朝枯骨上的王朝啊……”一直忐忑的蒲雍在两位同行者消失后,大着胆子极限铺开灵力,嵌入金丝的陈旧血迹被惊扰,活物般蠕动起来。不正常的动静在灵力探知中极为突出,蒲雍冷汗直流,但咬着牙没收回灵力。
血迹蠕动,鬼气扰动,但也只是动一动而已,没有像对付孟争舸那样一口吞掉蒲雍。
灵力探知中没有孟争舸和盛轻舟的身影,一身冷汗的蒲雍收回了灵力,不再做无用的尝试。
灵力收束,血迹隐退,鬼气恢复平稳,蒲雍转头向行宫外看,报恩寺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报恩寺规模之大,不可能没有皇家支持。皇家掌握上昆仑的路线,背靠皇族的寺庙必有其特殊之处,蒲雍向外掠去:“我倒要看看,大和尚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蒲雍向镇州另一头的报恩寺赶去,孟争舸在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细皮嫩肉的幼儿的手。
被黑气包围后,周围景色陡然一变,天色破晓,黑夜换做黎明,行宫中陌生的改变消失,换做记忆里的绛国皇宫模样。
魔气全然消失,鬼气仍能感觉到,但聚不起肉眼可见的黑色,随便一瞥就是金中带紫的王气,但又有日薄西山的无力,这个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
“原来是这样的。”孟争舸陷在软垫里,视线从自己的手上移到周围面目模糊的人身上,远远近近侍立的侍从侍女一个个都看不清脸,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清晰得很,有淡淡的鬼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谁的幻境?
曾经的绛国小皇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生长的皇宫里有没有修士,或者有没有什么法器,能让早已灭国的王朝留下如此清晰的一段幻影,当时的他只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孩子而已。
幻境强行变幻了孟争舸的身形,但去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