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你害怕她?害怕青竹?”因为你背叛了吗?
听纤凝这样说,清醒过来的木二露出妖态,一双清冷妖冶的眼紧逼着,咄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害怕青竹?你不是最爱她吗?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为什么,像一声声叹息,将原老家主眼底的光捶打入无望的地底。
他们,是做过情人的。
他生,她死。
他这辈子活得安然圆满,而她在这段感情中伤痕累累,丢掉性命,直到现在仍不得安息。他,如何能不怕?
纤凝看不透人心,可原老家主的情感太过强烈,强烈到她不费任何心思就能感受到。
“青青,青青,死不瞑目”,原家主低声轻念道,“榴花,是她家中仅剩的血脉,是她兄长之女。你们,不要动她!”
竟是这般道理。相似之处,只因本就是血亲。
纤凝上前将其搀起:“家主宽心,榴花只是睡了一觉。”
一人三妖往上山去。
中途,原家主后知后觉瞥了眼木二,怯怯问道:“你是?”
柳妖不屑地白他一眼,别过脸去:“月上,柳梢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昔日,他与青竹临别前聊赠之词。说了一次又一次。终有一回,这二人都失约了,就像时光中从未出现过这一段。
那月那树,也被一并抛弃!
自此云移月运,只那棵柳树望穿秋水。
许是活得够久,原老家主面对此情此景,心里居然没有畏惧,反而是感慨。
见他面色怅然,柳妖倒有些好奇。
“不过,二十年未见,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七老八十似的。”
二十年?
纤凝震惊,不可置信地望向原老家主。
原老苦哈哈笑道:“才二十年吗?”
竟然,真的是二十年。
他以为,他的一生已经足够长,足够久。
“看来,青青还是没有原谅我们。”他说着,叹息一声接着一声。晨风拂过,带着叹息渐渐飘远,飘向那不可知的远方。
纤凝脑海中忽而浮现出一张沟壑斑驳的面孔——她们初上山时,司空救下的老者。
“我的一双儿女,都死在了那场洪水里”!
那位老人家,真的是老人家吗?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二十年前。
“为什么是‘我们’?二十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纤凝下意识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