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短夹克,外面套着一件深褐色的旧皮背心,扣子掉了两颗,靴子磨损得厉害,鞋底边缘有修补过的痕迹。另一个是中年男人,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铜框眼镜,镜片有一道裂纹。他下车后先看了看四周,然后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喝,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年轻女人站在车旁边,环顾了一下场院,目光扫过风车、铜墙、铁锤、和场院上正在干活的人。然后她看到了艾琳从棚子里走出来,便朝她走了几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来。
"你是这里管事的?"她问。
"算是。有什么事?"
"我们从南边来的。比沉木镇还远一些,走了大概一个多月。路过沉木镇的时候看到那儿的旧址还有痕迹,但已经没人住了。后来顺着车辙找到了这条路。"
"你们那边有多少人?"
"二十几个。散居在几个点,不像一个完整的镇子,更像几个人组成的临时营地。这几年资源越来越少了,听说钟塔城这边变了样,想来看看。"
中年男人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渍,然后重新戴上:"我叫纪。在营地那边修东西的,什么都修。她是……可以叫她阿寻。"
"你也是机械师?"艾琳看着纪。
"半路出家的。营地那边没什么像样的工具,只能将就着修。听沉木镇路过的人说这边有人懂真正的机械技术,就想过来看看。"
艾琳让老妇人给他们腾了一间空房住下。纪住下之后当天下午就蹲在风车底座旁边看叶片根部的螺栓,看了很久,没有碰,只是看。阿寻在场院上走了一圈,在铜墙前站了一会儿,在水龙头下接了一壶水,然后回到车边从车厢里取出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她沿途收集的几种矿石和植物样本。
傍晚时分,淮从城东回来,经过供水龙头时看到了那辆陌生的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回了住处。风车在暮色中继续转动,叶片投下的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纪还蹲在风车底座旁边,手里多了一根细铁丝,正在测量叶片根部的间隙,他的手指沿着叶片根部与底座之间的缝隙来回移动,测量着间隙的均匀程度。
暮色渐浓,灵蕴灯亮了起来。阿寻坐在空房门口,把那些矿石和植物标本在地面上排开整理,偶尔在纸上记录一些文字。纪在灯下把风车底座的情况画了几笔,笔迹很轻,像是对自己的判断还不太确定。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