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艾琳蹲在渊底入口附近的水龙头下冲洗工具,沈思从里面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洗手。洗完之后沈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主动开口说了一句:"那片斑痕边缘没有再扩大。药管用。"
艾琳把工具擦干收进工具袋里:"能管多久?"
"如果定期用维护膏,应该能一直管住。渊底的库存里还有不少材料,够用一段时间。"
沈思说完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中层方向走了。艾琳继续蹲在原地,把冲洗干净的工具一一放回帆布袋中,重新系好袋口的系绳。
几天后,那人又出现在城东的地头。他换了一身长袖的厚布衫,袖口扎紧,戴了一副旧皮手套,在田垄边上做一些不需要直接接触土壤的辅助活计。有人路过时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但没有多问。他自己也没有提起,只是戴着那双皮手套弯腰整理草席,把草席收拢好码在推车上,然后推着车沿田埂走远了。
那本医疗日志后来被放在了棚子里的旧木桌上,和另外几本记录册子放在一起。一个月后,艾琳翻了翻那本日志,看到锈蚀病那一栏里又新增了几个名字,每一条后面的治疗措施写得都很细,用的材料也都是沈思从那间简易医疗室取出的库存。字体在不同的页面之间略有差异——沈思的字迹工整而紧凑,阿瑟的字迹更粗放一些,像是用惯工具的手来握笔的自然笔触。
到了初秋,那人的手臂上那片斑痕已经稳定下来。颜色没有加深,边缘没有再扩大,皮肤表面依然是平滑发亮的暗灰色,像一小块嵌在皮肤里的旧铁皮。他仍然戴着那双旧皮手套,袖口扎紧,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和旁人之间保持着日常的距离。但有一次傍晚收工,他蹲在供水龙头下面洗手时,左手脱下手套的短暂间隙,旁边一个同样从焦土区来的人瞥见了那片斑痕,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拧紧盖子还了回去,然后重新戴上手套,站起来走了。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