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安静地坐了几分钟。
然后沈思开口了:"我打算搬到底层来。"
艾琳转头看她。
沈思把面前那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中层那间办公室太安静了。住了一百多年也没习惯。锈角这边虽然吵——齿轮响、小孩跑、你那只机械猎犬半夜还爬起来巡逻——但比较像活着的地方。"
"铁锤那边还有空位。"艾琳说,"它底座旁边可以搭个棚子。老妇人会高兴多一个人帮忙烧灶。"
沈思点了下头,像是这个安排她已经考虑过了,只是等一个出口说出来。
远处阿瑟和几个工程师正蹲在新管道旁边研究某个阀门的压力表读数,有人递过来一碗水,阿瑟头也不抬地接过去灌了一口,然后继续看表。她干活的时候有一种这个时代很少见的专注——不急不躁,像一口清澈但不会枯竭的井。
艾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走到阿瑟旁边蹲下来,探头看了一眼那只压力表的指针。
"水压还有波动?"
"底层末端的分支管道有点小问题。"阿瑟指了指表格上一处微微颤动的读数,"材料批次不同,热胀冷缩系数有差异。等运行两天稳定了再微调。"
"行。到时候叫我。"
阿瑟"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看表。艾琳没有再多待,转身往锈角的方向走了几步。索尔从某只水桶后面钻出来跟上了她,银色的鳞片上沾了几点水珠,在午后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接下来去哪?"索尔问。
"回棚子。"艾琳伸手擦了一把索尔背上的水珠,"那叠名册最后还有几十个人没处理完,今天下午得把封装做完。明天再去渊底一趟,把新做的容器和旧的身体对接上。"
索尔的尾环摆了一下。"日程排满了。"
"一向如此。"
艾琳穿过人群走回铁皮棚子。经过老妇人的锅灶旁边的时候,新锅正在灶上冒着热气,盖子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比以前闻起来更厚实——大概是换了干净水的缘故。老妇人正在切菜,看到艾琳经过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晚饭留你的"。
艾琳笑了一下,掀起棚子帘子钻了进去。阳光从帘缝漏进来,在旧木桌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斑。她把口袋里的名册和工具袋放在桌上,在木凳上坐下来,索尔跳上桌角蹲在光斑旁边。
外面水柱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来,哗哗的,很亮,像齿轮区多了一条不会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