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埠贵总念叨日子艰难,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要喂饱六张嘴。
    可真要窘迫到那般地步,依他那精于盘算的性子,早该去街道申请补助了,何必硬扛?这笔账,院里明眼人各自肚里清楚。
    只是那层薄纸,无人伸手去戳破。
    他顺着于莉的话宽慰道:“三大爷肩上担子重,处处计较,也是怕亏待了小辈。
    做儿女的,多担待些罢。”
    “担待?”
    于莉忽地短促一笑,笑意里透着凉意,“贾处长,我不是不懂担待。
    可有些事,算得太分明,就失了人情味儿了。”
    她语速快了些,“上星期,我亲妹妹来家看我,留她吃顿晌饭。
    我爹竟当面说,得多交一份伙食钱,不然锅里没她的份。
    您说……这像什么话?为这个,我今天回娘家,被我娘指着鼻子数落了半天,说我这出了门的闺女,连累娘家妹子都跟着丢脸。”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
    贾春明一时无言。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何况阎家那本裹着柴米油盐与亲情算计的糊涂账。
    他终究只是叹口气,话音混在辘辘的车轮声里:“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日子嘛,总得往前挨。”
    于莉不再接话。
    自行车驮着两道沉默的影子,拐进了锣鼓巷愈加深浓的暮色之中。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细碎声响,渐渐歇在南锣鼓巷口。
    于莉望见那棵老槐树熟悉的轮廓,急忙扶住车架:“贾处长,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走回去便好。”
    贾春明单脚撑住车子,薄暮的天光恰好掠过他腕间的表盘。
    他领会了这份避嫌的用意,顺势将车靠向斑驳的墙边,待那抹轻盈的身影在石板上站稳,才扬起温和的笑意:“成,那您路上仔细些。”
    车铃铛啷一响,重新没入胡同深处的暮霭里。
    橘金色的余晖正从四合院屋脊的瓦当上缓缓流淌下来,贾春明推车迈过门槛时,轮子在地上印出两道浅湿的痕迹——阎埠贵正佝偻着身子在自家门前泼水,水花在光影里溅开细碎的虹彩。
    “哎呦,贾处长!”
    阎埠贵直起身,手里还拎着个绿漆铁皮壶,“今儿可是踏着霞光归家的。”
    贾春明目光掠过那双沾了泥星的布鞋,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可不是嘛,三大爷。
    局里材料堆成小山,一抬头天都快擦黑了。”
    车子刚进中院,两个小小的身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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