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您究竟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他报出名字之后,对方的语气立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您请讲。”
“告诉他,何雨注想见他。
事情很重要。”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应承下来。
他挂断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等待的日子被切割成两半。
一半用来催促白毅峰,看着物资清单上的项目被一个个填满;另一半则耗在顾元亨那里,盯着那些金属部件缓慢地拼凑出直升机的轮廓。
时间在催促与等待的夹缝里黏稠地流淌。
电话铃响起时,正是七月最闷的午后,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何生。”
是霍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同意了。
地点在广州,港口。
后天上午十点。”
“有船?”
“有。
今晚从九龙仓走。”
他记下船号,指尖在木质桌面上敲了敲。
放下这个听筒,立刻又拿起另一个。
白毅峰的声音里裹着长途奔波的沙哑。
第一批货已经到了——那些能提供热量的压缩食物、处理水的药片、遮挡风雨的厚实布料,还有一部分应急的药品,此刻正堆放在属于他们自己的仓库里。
“继续催。”
他只说了三个字。
接着是打回家的电话。
他提起要去新加坡出差几天。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嘱咐,让他顺路去看看妹妹和那个叫王思毓的姑娘。
他应得很干脆。
最后一个是打给小满的。
这次他没编理由,也编不过去。
“柱子哥,回去……稳妥吗?”
小满的声音绷着。
“只是在船上碰面。”
“可这么多年了……”
“我认识他比你久。”
他打断小满的犹豫,“别想太多。”
“要不要带几个人?”
“见个老朋友而已,又不是去码头卸货。”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放心。”
夜里,他登上那艘船。
船身漆着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醒目。
引擎低吼着划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