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指针滑过两点时,一架旋翼开始转动,下洗气流刮起沙砾,在地面刻出浅痕。
他关闭了所有外部光源,仅靠仪表盘上幽绿的荧光和高度计的读数操纵机体。
双手突然发力拉杆,双脚踩舵,油门被推到底!引擎发出压抑的咆哮,机身像被看不见的绳索猛地向上拽起,几乎垂直地刺向天空。
同一时刻,基地外围某处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斑陡然亮起,距离在缩短,高度却在攀升。
操作员眯起眼睛,试图放大信号细看——就在放大的瞬间,“滋”
一声轻响,光点如同水渍蒸发般消失了。
“什么玩意儿?”
操作员低声咒骂,快速切换着雷达模式。
短暂信号丢失在杂波里不算稀奇,低空区域总有飞鸟或气流捣乱。
他盯着屏幕,试图重新捕捉异常,但只剩下平稳的地面回波。
就在雷达光点消失的同一秒,脱离机舱的刹那,那架庞大的直升机如同被夜色吞噬,瞬间无踪。
失重感立刻攫住全身,风声尖锐地擦过耳膜。
默数。
一、二、三……心跳敲打着节拍。
在身体下坠速度趋于稳定的瞬间,他拉开了伞绳。
“噗——”
一声闷响在夜空里散开,像厚重的布匹被猛然抖开。
巨大的拉力将他向上狠狠一提。
指尖扣进操纵带纹路,视线沉向下方——那片由厚重金属网格覆盖的屋顶通风阵列。
他在外围徘徊数日才确认这个落点。
金属网格之下,是贯通工厂核心区的巨型空气处理舱。
伞翼在气流中调整角度。
他像被夜风卷起的纸片,无声滑向目标。
靴底触到格栅的瞬间传来冰凉的震颤,一声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轻响从脚下溢出。
他顺势屈膝滚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站稳后手指抹过腰间卡扣,伞绳松脱,整具伞具如雾气般消散。
没有停顿。
工具从虚空中浮现:液压剪的钳口泛着冷光,撬棍横在手中。
检修口锁扣在液压剪下发出细微 。
格栅被撬棍抬起时,下方竖井涌出混杂机油与铁锈的气味。
洞口直径勉强容身,黑暗向下延伸。
他侧身滑入竖井。
底部是轰鸣的机房。
工业风扇持续发出低频震动,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