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那人透过舷窗望着逐渐缩小的岸线,肩膀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海岸废弃的灯塔顶层,夜视镜的视野里,那艘疾驰的船划开一道苍白的浪痕,像箭头指向靶心。
镜片后的眼睛瞥了眼腕表。
还有五分钟。
他转身走下螺旋楼梯。
五分钟足够船开到预定位置了。
引擎舱的 来得干脆利落。
火焰先是向内收缩,随即膨胀着撕开船壳。
游艇像纸盒般从中间折断,黑烟裹着火星冲上夜空。
远在岸上的人似乎听见了什么,回头时,海平面只剩下一片逐渐暗淡的猩红。
病房里,呼吸面罩下的脸浮肿苍白,所有锐气都被疼痛磨平了。
仪器规律的鸣叫仿佛在丈量余生的长度。
老者最终没有走进病房。
他转身离开时,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窗外,天快要亮了。
雨下得绵密,玻璃窗上淌下的水痕将曼哈顿的灯火拉扯成流动的、浑浊的色块。
威尔逊靠在后座,皮质座椅随着车身微微起伏。
他刚结束第三场会面,西装上还沾着外面带进来的潮气。
这辆车的底盘很沉,是老板给的,说是能挡 。
他从前不信这个,现在却觉得这份沉重压着心跳,让人踏实,也让人不安。
开车的男人叫张强,话不多,目光总有一半落在后视镜上。
车拐过第二个街口时,他声音平直地递过来一句:“后面,灰色福特,跟了四条街。
前面路口那辆雪佛兰,也是从我们离开大楼后出现的。”
威尔逊没回头。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谁?穿制服的,还是穿西装的?或者是那些意大利姓氏豢养的、专在暗处做事的影子?他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新车皮革的味道,还有雨水的腥气。”不去东边了。”
他说,“照常开,多绕几条路,回我自己的地方。”
车子最终滑入一栋老式砖石建筑的地下 。
电梯上升时,威尔逊能听见钢缆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走进办公室,反锁了门,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街灯惨白的光。
他拿起话筒,拨了那个记得烂熟、却极少主动拨出的号码。
铃响三声,那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