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21被他改过——消音筒比原厂粗一圈,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得像刻在玻璃上。
呼吸缓到几乎停止。
他数着心跳,看见餐厅门被推开。
肥胖的身影迈出门槛时,西装扣子绷得很紧。
扳机压下时只有撞针轻叩的闷响。
窗边那颗头颅突然向后仰去,随后像被砸碎的南瓜般迸开一片红雾。
身体还站着,僵了两秒才轰然倒塌,门框上的铜铃被震得乱响。
“教父——”
嘶吼声炸开。
有人扑向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有人冲向街道。
打在仓库外墙,溅起几点砖屑。
何雨注已经拆下三脚架。
枪管收进提琴盒,他顺着外墙的消防梯滑进小巷。
垃圾桶后有个帆布包,里面是连帽衫和牛仔裤。
换衣服时听见远处警笛开始呜咽。
当天傍晚,所有地下 的收音机都在重复同一件事:甘比诺的保罗,死在了自己最爱的那盘蛤蜊面之前。
长岛东端那座被海风日夜冲刷的别墅里,已经连续七天没有拉开过主卧室的厚重窗帘。
波斯地毯上威士忌留下的污渍早已清理干净,但那种液体渗入羊毛纤维的气味总在深夜浮现——混合着海藻的咸腥与监控设备持续运转时散发的微弱塑料焦味。
他记得消息传来的那个下午,电话听筒里罗伊的声音像是从深水层传来,每个音节都裹着气泡破裂的震颤:“保罗死了,在斯帕西尼餐厅的私人包厢, 是从三个街区外的通风井射入的。”
当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草坪,手指刚触到冰镇酒杯的冷凝水珠。
视野里修剪整齐的草场在八月烈日下蒸腾出青涩的草汁气息,远处私人沙滩的白沙反射着刺目光斑。
可某种东西沿着脊椎爬升,让他在二十六度恒温的室内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巧合。
沃森在工地遭遇“意外”
的第四天,甘比诺家族的话事人就在自己最常光顾的餐厅被远程击穿颅骨。
现场留下的弹道轨迹像一道几何证明题,精确得让赶到的探员们沉默了三分钟。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记录,甚至连餐厅厨房那台老式收音机都在枪响时刻切换到了爵士乐频道——音量恰好掩盖了玻璃碎裂的脆响。
“幽灵。”
罗伊挂断前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