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听那个人的话,直接带上妻儿飞去 。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三下,节奏平稳得像钟摆。
威尔逊的胸口猛地一缩。
他吸进一口气, 自己稳住呼吸,伸手理了理衬衫领口,才朝门外说:“进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何雨注走进来,身上是那种看不出品牌的深色外套,料子挺括却毫不扎眼。
他脸上没有长途奔波的痕迹,也找不到刚刚经历过惊涛骇浪的影子,平静得像刚散步回来。
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上偶尔传来的打字机声响。
“陈先生!”
威尔逊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挤出混合着紧张与讨好的笑容,“您总算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吗?”
何雨注走到办公桌对面那把空椅子前,没有马上坐下。
他的目光掠过威尔逊发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暗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坐。”
威尔逊慌忙坐回去,两只手在桌面上紧紧交握。
何雨注拉开椅子坐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和一份更厚的文件夹。
它们被并排放在桃木桌面上。
“信封里是你的那份。”
何雨注的声音不高,却让威尔逊耳膜一震。
心跳又开始撞肋骨。
威尔逊手指发颤地拿起信封,小心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支票。
当他看清上面那串数字时,瞳孔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10,000,000.00
一千万美元。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最大胆的幻想。
足够他在长岛买一栋带草坪的房子,还清所有债务,让妻子再也不用对着账单叹气。
强烈的眩晕感冲上来。
他捏着支票边缘的指节绷得发白,纸张被攥出细密的褶皱。
“这……陈先生……这实在太多了……”
威尔逊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干裂。
“你应得的。”
何雨注截断他的话,“没有你提供的消息和路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这笔钱是报酬,也是沉默的代价。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