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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变了样。
    她被留在家里,哭过,闹过,质问过,甚至说出了那句如今让她恨不得割掉舌头的——“我恨你”。
    指尖残留的灼热感仿佛还在脸颊上跳跃。
    机舱舷窗外云层翻滚,她盯着自己绞紧的指尖,胸腔里堵着团湿棉花似的委屈。
    那个身影立在安检口外,像尊沉默的石像,直至闸门彻底合拢。
    四九城的槐花香忽然漫过记忆。
    巷口总有人提早扫净夜露,书包里永远塞着用油纸包好的桃酥,冬天那双手会把她冻红的脚丫捂进怀里。
    这些碎片毫无预兆地撞进眼眶。
    “……你哥那年才多高?枪炮声在城外头响得像炸雷。”
    母亲某次晾衣裳时忽然停住动作,衣襟在风里扑簌簌地抖,“他攥着两块银元在黑巷子里窜了整夜,回来时裤腿都被野狗撕烂了。”
    竹竿上的水珠啪嗒啪嗒砸进泥地,“后来粮本见底那三个月,你碗底永远埋着半个窝头。”
    原来二十年温厚的河床底下,早就沉着硌脚的 。
    她突然呛出一声呜咽。
    邻座姑娘怔怔举着半块手帕。
    阶梯教室里,老教授拖长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震颤,她已经拽着人冲出 。
    “等等——鞋带!”
    同伴踉跄着扶住墙壁。
    “回去。”
    她鼻音浓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穿过走廊时带翻了两张讲义。
    风卷着纸页扑向窗玻璃。
    拨号盘转动的每一声都扯着神经。
    铜线圈在指尖绕出深红的勒痕,听筒里杂音嘶嘶作响,像隔着大洋刮来的沙暴。
    “……谁呀?”
    电流也滤不掉那声音里的皱纹。
    喉头猛然发紧:“妈。”
    听筒那端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很长很长的寂静里,只听见细微的抽气声。
    “丫头……”
    母亲的声音突然塌陷下去,“身上……衣裳够厚吗?”
    这句话像拧开了某个阀门。
    她顺着电话线滑坐到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墙纸:“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朝他摔门……”
    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像有人在反复抹着脸:“你哥那晚在院里坐到后半夜,烟头扔了一地……我问他,他只说‘雨水该恨我的’。”
    “到底为什么?”
    她把听筒攥得发烫,“林国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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