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愤怒都在那一记耳光下被打散了,只剩下淤积的委屈和茫然。
小满赶忙上前扶住气得发抖的陈兰香:“娘,您缓缓,雨水姐……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不是真心恨柱子哥……”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踱回了自己房间。
陈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唉”
了一声,背着手走出门去。
几个年纪小的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最后,屋里只剩下何雨注、陈兰香和小满。
“哥,我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
何雨注的回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为什么?你就不能告诉我原因吗?”
“明天早上八点,启德机场。
思毓会陪你一起过去。”
何雨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何雨水明白,这次哥哥是铁了心。
从小到大都护着她、由着她的哥哥,第一次如此不容置疑,让她彻底失了方向。
接下来的时间,何雨水像个空壳。
她不再哭闹,只是木然地回到房间,呆坐着,看着佣人们沉默而利落地将她的衣物、书本一件件收进箱子。
陈兰香守在旁边,眼神复杂,心疼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小满来过几回,每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都化成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
何家宅子门前,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雨水穿着一身素净衣裙,脸色苍白,眼皮肿着。
她低着头,谁也不看,仿佛魂魄早已不在身上。
王思毓紧挨着她站着,小心地挽住她的胳膊,眉间蹙着忧虑。
何雨注立在车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们上车。
全程没有道别的话。
只有何大清提来一只塞满吃食的大箱子,压低声音对女儿嘱咐了几句。
陈兰香站在门廊下,看着女儿坐进车里,嘴唇抿得发白,最后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何家宅院,朝着启德机场的方向开去。
车内死一般寂静。
何雨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的街景,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滚落下来。
“雨水姐……”
王思毓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疼地握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