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何雨水要是真急了,能一声不吭消失好几天。
其实是躲到她自己的公寓去了。
那房子是她死缠烂打磨着何雨注要来的。
何雨注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口就撞进来一把清亮带笑的嗓音,脆生生地切断了屋里的对话:“妈!您又背后数落我什么不是呢?就算我主意大,那也是您跟爸从小给惯出来的!”
话音还没落稳,人影已经卷着风似的刮到跟前,胳膊熟稔地缠上陈兰香的手臂,晃了晃。
陈兰香抬手就往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戳:“惯你?再惯下去,你怕是要踩着云彩上天了!”
“妈——”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黏糊劲儿。”
陈兰香抽回手,正色道,“问你个正事,你找对象那事儿,到底有谱没谱?”
“还……还没呢。”
何雨水的脸颊漫上一层薄红。
“没谱?那正好。”
陈兰香像是逮着了机会,目光扫过儿子和并不在场的儿媳,决定不再迂回,“今儿伍家太太上门来了,是替她儿子提亲的。
人家把你夸得跟枝头最俏的花骨朵似的。”
“伍家?”
何雨水细长的眉毛倏地挑了起来,脸上那点笑意像退潮般迅速敛去,嘴角撇了撇,露出点藏不住的鄙夷,“纺织起家那户?他家那位大公子?留洋回来的那个?”
她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抵触,“妈,您可千万千万别应!那人我碰见过两三回,说话拿腔捏调,眼珠子恨不能搁在脑门顶上瞧人,一身酸溜溜的假洋鬼子做派,看着就烦。”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陈兰香转向老太太和一直没吭声、此刻却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的陈老爷子,摊了摊手,脸上写满“我没辙”
的神情,“这丫头主意正得能自己凿出条道来!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寻个什么样儿的?妈也不是非要逼你,可你这岁数……”
何雨水的眼珠在客厅里缓缓转了一圈,从老太太看到母亲,再掠过哥哥,脸颊上那两团红晕烧得更厉害了。
她垂下眼,声音忽然低下去,掺进一丝罕见的、几乎算得上扭捏的迟疑:“奶奶、妈、哥……其实……其实我……”
话在这里卡住了,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其实什么?你个死丫头,存心急死人是吧?”
陈兰香忍不住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