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里头那些关于材料、动力、骨架设计的门道,嚼碎了咽下去。
用这些养分,去喂饱咱们自己的‘黄河’。
头一桩,先琢磨出能跑中东沙漠、能蹚非洲雨季的越野车和扛得住磕碰的底盘。
最后,要弄出贴着咱们自己牌子的东西。
这话,都听进脑子里了吗?”
两个厂长和周围那些穿着工装的身影下意识地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一位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技师从人群里走出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仓库角落那个体型最大的阴影。”顾厂长,那两辆小的,吉普和带铁壳的,咱们拼拼凑凑或许能摸出个大概。
可那个大家伙——”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滑动,“没有蓝图,没有数据,光靠拆了再量,凭厂里现在这些家当和咱们肚子里那点墨水,怕是……啃不动啊。”
钢铁厂那边一位面孔被炉火常年熏得发黑的中年人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装甲车厚重的前挡板,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咸厂长,这钢……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货色。
瞧这泛青的底子,这敲上去的闷响,我估摸着里头掺了别处弄不到的好东西。
强度、韧性,全都不是普通路子。
真要搞明白怎么炼、怎么淬、怎么成型,咱们那几条老生产线,还有脑子里记的那些老方子,恐怕都得推倒重来。”
低沉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开,技术人员们围拢上去,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游走,交换着破碎的惊叹与疑虑。
“你们先琢磨着。”
顾元亨拽了一下咸兴尧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俩得离开一会儿。”
“对,老史,这儿你先照应着。”
咸兴尧会意,转头对史斌交代了一句。
史斌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仓库里那些躁动的人群。
约莫三刻钟后,何雨注家那栋小楼二层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何雨注听完两位厂长交替着说完的难处,脸上浮起一丝近似歉然的微笑。”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站起身,木椅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老顾,兴尧,随我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快步跟上。
何雨注引着他们穿过走廊,拐进楼梯背面一间不起眼的小储物室。
房间里堆着几只漆皮斑驳的铁皮箱,箱扣上都挂着黄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