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张小床上,两个更小的孩子蜷成团睡得正熟。
他在大儿子床边坐下。”看什么呢?”
“爸爸!”
孩子猛地抬头,画册一扔就扑过来,“孙悟空!他在打白骨精!”
“嗯,打得挺凶。”
他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妖怪都不怕!”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叔说,爸爸也是这样的!”
他忍不住笑了——准是那小子又跟孩子瞎扯。”爸爸得护着你们,”
他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跟爸爸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孩子立刻蹦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给两个小的掖好被角,他领着穿戴整齐的大儿子走下楼梯。
后院已有动静——老人一身白色练功服,正缓缓推手转身,动作如流水般绵延不绝。
见他出来,老人收势站定,气韵沉厚地唤了声:“柱子。”
“姥爷。”
他恭敬点头。
“让耀祖练一趟,你瞧瞧。”
老人朝孩子招手。
小家伙立刻绷紧小脸,站到空地 ,扎开马步。
“别摆架子,直接打。”
老人说。
孩子深吸口气,拳头握紧,开始一招一式地比划。
是陈家拳最基础的套路,步法虽稚嫩却稳当,出拳收势都透着股认真的笨拙——显然被仔细 过,底子已经夯实在那儿。
他抱臂站在廊下,目光沉静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孩子每个动作都咬得死紧,额角很快沁出汗珠,那股倔强劲儿让他眼底泛起暖意。
老人也在旁微微颔首。
但看着看着,他眼底那点暖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作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在无声低语: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股子破开规矩的狠劲儿,缺了在绝境里本能迸发出的、不管不顾的野性。
孩子打完收势,喘着气望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打得很好,”
他说,手掌按在孩子汗湿的肩头,“但武术不是摆样子。
明天开始,爸爸带你练点不一样的。”
孩子茫然地眨眨眼,老人却在一旁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看透传承